10月的最后一天，华尔街经历了一场猛烈的抛售，结束了持续多年的AI热潮。市场形势在短短几日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从“投资AI就能盈利”迅速转变为“烧钱的公司将受到惩罚”。崩盘的导火索是财报的公布，英特尔股价一天内暴跌近29%，盘中跌幅一度超30%，创下历史新低；费城半导体指数重挫逾7%，AMD下跌超过10%，英伟达、博通和台积电也未能避免惨痛下跌。纳斯达克100指数当天蒸发超过1万亿美元的市值，与10月6日的高点相比已下滑近8%。尽管82%的标普500成分股财报表现超出预期，市场依然在下跌，因为华尔街不再关注当前获利多少，而是更加担忧未来能否继续获利。

亚马逊和英特尔的财务数据揭示了“AI繁荣”的虚假面纱。亚马逊第三季度云服务收入激增39.3%，营业利润率创史上新高，但其单季度资本支出高达772.6亿美元，几乎是去年同期的2.2倍；自由现金流也从去年的正值148亿美元变为净流出424亿美元，管理层甚至预测2027年的支出将大幅增加。英特尔的状况更为严峻，其首席财务官明确指出2027年将是“投资年”，在大规模扩展先进制程产能的背景下，预计明年将难以实现正向自由现金流。当这些AI基础设施的重要参与者同时出现负现金流时，投资者不得不面对一个先前被忽视的危机：数千亿美元的资本开支究竟是在创造未来，还是在积累沉没成本？

一级市场也传递出不寻常的信号。OpenAI将最新融资目标从300亿美元降至约200亿美元，估值从1.4万亿美元降至1.25万亿美元，部分投资者甚至缩减了出资额度，首轮融资金额预计将低于预期。更为致命的是，AI领域的信用评级机构将OpenAI的债务评级降低至BB+，即垃圾级，而Anthropic也仅获BBB评级。若连一家被视为AI前沿的公司都无法达到投资级别，整个AI资产类别的风险定价必然需要重新审视。

高盛的首席经济学家警示，AI投资对经济增长的增量贡献预计在2026年底至2027年初达到顶峰，而科技巨头的AI资本支出今年或将达到7250亿至800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64%。随着资本开支增速见顶、自由现金流普遍转为负值及融资成本因评级问题上升，这三重因素叠加，使得AI交易的基本逻辑不再成立。泡沫的破裂并不需要所有人都意识到它的存在，只需一个明确的信号让边际买家停止投资。资本市场已开始根据现金流而非美好愿景为AI估值，而在这个新框架下，大多数AI公司难以提供令人安心的前景。